拼车

　　5

　　如果被发现，对方就肯定知道我们知道他们有问题，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谁也说不好。

　　但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情。

　　“可如果我们不跑，你难道认为他们会把我们送回市内吗？”

　　我反问。

　　齐若没有说话，默了一会儿才颤着声音开口：“钟乐，我们会没事的，对吗？”

　　我看着她，尽管心里发毛可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会没事的。”

　　事不宜迟，我趴在门缝又朝外瞅了一眼，发现并没有人注意我们这边，就带着齐若打开炕头的窗户跳了下去。

　　土路坑洼不平，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，我和齐若跑得磕磕绊绊。

　　不过万幸的是，今天晚上的月亮还算亮，勉强能够看清路。

　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我自己剧烈的喘息声，我根据自己来时的记忆，盯准路口的方向闷头往前跑。

　　但就在这时，变故发生了。

　　刚上完厕所出来的蓝卫衣，好巧不巧地看见了狂奔中的我和齐若。

　　“艹！人跑了！都踏马的出来抓人！”

　　一声高亢又突兀的叫喊，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打破了一切平静。

　　我不敢回头看身后的情况，只更加奋力地抡起双腿，不断在心里祈求着：别追上来！千万别追上来！

　　“站住！艹踏马的！给老子站住！”

　　蓝卫衣一边喊一边追，那声音好似越来越近。

　　“钟、钟乐！他们、他们！要追上来了！”

　　跟在我身后的齐若因为太过害怕，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。

　　“使劲儿跑！”

　　我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本想给她鼓励，却在瞥见距离七八米远的蓝卫衣和夹克男时，脸上血色全无。

　　他们怎么会跑得这么快！

　　我踉跄一下，险些摔倒，幸好齐若及时扶住了我。

　　“快跑！”

　　我调整姿势，咬着牙拼了命地往路口奔去。

　　“小婊子！给老子站住！”

　　“等我抓到你们！有你们好看！”

　　身后的人还在叫嚣，但我已经完全不敢再回头，心中只有一个想法：如果我跑不过去，那这辈子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
　　距离路口越来越近，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。

　　我的心脏好似已经到了炸裂的边缘，每呼吸一下，都扯得全身震颤。

　　快了！马上就要到了！

　　在看到路口对面停着的白色轿车时，我仿若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
　　“齐若，车到了，坚持一下！”

　　我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
　　十步、五步、两步！

　　在我拉开车门坐上后座的一刹那，重获新生的庆幸让我直接湿润了眼眶。

　　“快快！师傅快开车！”

　　等齐若一上车，我连拍司机师傅的座椅催促道。

　　车子缓缓启动，我扭头看向车窗外，蓝卫衣和夹克男停在路口，盯着我们离去的影子大喘着粗气。

　　得救了！

　　我瘫在后座上，额头、后背都是汗，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虚脱的状态。

　　旁边的齐若也好不到哪里去，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。

　　只是，车子已经开出去挺远的了，她还扭着身子，透过车窗往后看。

　　估计是害怕那帮人开车追过来。

　　“这是怎么了？被人追债啊？”

　　司机转头看了我和齐若一眼道。

　　此时，我已经平息得差不多了，坐直身体刚要把刚才惊险的经历跟司机说一下，就发现一旁的齐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。

　　她脸色依旧很白，嘴唇抖了抖才小声问：“钟乐，你、你看到那个蓝卫衣的表情了吗？”

　　“表情？他表情怎么了？”

　　她的不正常也让我压低了声音。

　　“他好像不生气，反而是在……”

　　齐若说到这里的时候，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，感觉比刚才在四合院里的时候还要害怕。

　　“在什么？”

　　被她的情绪感染，我原本放松下来的心情也紧张起来。

　　“他在笑！”

　　齐若的话就好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我头上，摸不着头脑，但又莫名地恐慌。

　　他为什么笑？

　　我们逃出来有什么值得笑的？

　　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，齐若忽然又出声问：“钟乐，你还记得自己叫的车是什么颜色吗？”

　　“哐！”

　　齐若的声音虽然很小，但在我听来就好像是有人拿着喇叭，对着我的耳朵大吼了一声，震得我瞳孔都瞬间放大。

　　我赶忙掏出手机，点开叫车 APP，发现那上面接单的信息赫然显示着：黑色本田。

　　我静默了几秒，胸口的位置就像是被人抠出了个大洞，看不见的冷风呼呼往里面灌，将我冻僵在了原地。

　　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
　　司机再度扭过头，看向我和齐若的眼神仿佛是猎人在看猎物一般。

　　“你……”

　　“钟乐！”

　　我刚要出口的话被齐若的尖叫声打断，我侧过头，在她旁边的车窗外，看见了蓝卫衣和夹克男得意血腥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