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娃娃

　　9

　　舅舅王清得知消息后，明明两个小时的路程，他却拖了两天才到家。

　　他向我再三确认我姐煞气已消后，才肯帮我家办丧事。

　　换言之，他好像挺害怕的。

　　宋家的人也找上门来，他们听说了我姐生纸娃的事，吵闹着要将冥婚退掉，让我家把先前的定金也给退了。

　　王清自然是不肯的，他跟我妈一样，视钱如命。

　　到了嘴里的钱绝不会再吐出来。

　　毕竟那十五万，够他在城里卖上好几年保健药了。

　　“要不，我给你们换个人配。”王清的眼睛贼溜溜转。

　　“换谁？”宋家老太不悦道。

　　王清踱步走到我妈的棺材旁，“换我姐，反正都是女人，模样也都差不多。”

　　宋家人对视相望，有些迟疑。

　　王清见此，声音更加急切：“如果换我姐，价格就便宜些，除了之前的定金，我不再收取其他。”

　　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，这种生意也能讨价还价。

　　宋家老太率先拍板，让人抬走了我妈的尸体。

　　傍晚，王清派我守灵。

　　廉价潮湿的香烛一会儿灭一会儿亮，让人看着直打瞌睡。

　　迷迷糊糊中，一双大手游走在我身体上。

　　我猛地一惊，对上王清贪婪的双眼。

　　“舅舅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我下意识后退。

　　王清步步紧逼，“小梦，别叫我舅舅，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
　　说着，他扯着衣领，眼看就要将我挤到墙角。

　　我吓得大喊救命，可四周静谧，无人回应。

　　王清有些不耐烦，他在我身上呼着一口口臭气，“叫破天也不会有人来救你。”

　　“我姐说了，她不把你嫁出去，就是为了留给我做老婆。”

　　衣服“唰”一声被撕裂。

　　“所以，我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，对吗？”我忍着恶心问道。

　　王清没否认，反倒得意忘形，“你说那个傻子呀！我想起来了，她比你老实多了。”

　　我姐喝完傻子药的一天深夜，我亲眼看到她房间多了一个人影。

　　原来，那个人影就是这个畜生。

　　我望着天花板苦笑，内心绝望如同死水。

　　我紧闭双眼，直到身上一沉，脖子那里突然间变得黏腻腥臭。

　　像是血的味道。

　　那畜生死了。

　　一双冰凉无骨的手将我从地上拽了出来。

　　“妹妹，别害怕。”我姐对着我说，声线依旧柔和。

　　“姐姐会一直保护你。”

　　我眼角湿润，再也顾不上恐惧，紧紧抱着冰凉的姐姐嚎啕大哭。

　　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得到释放。

　　直到，一盆刺骨的凉水无情地将我泼醒。

　　睁开眼时，王清正恶狠狠地盯着我，“装什么死？晦气。”

　　我狠掐自己一下，连绵的痛感传来。

　　这才意识到，原来刚才又是一场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