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发水

　　9.

　　我们和陈诺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，

　　小林看着陈诺越来越茂密的头发，又是羡慕又是拉不下脸去问。

　　我宽慰她：

　　“还好啦，你也没掉特别多头发，别着急。”

　　但显然这番话没有让小林放松。

　　陈诺平日里那么宝贵那瓶生发水，居然会忘记把它锁起来。

　　小林动了歪心思。

　　悄悄挤了一点。

　　我皱眉叫住她：

　　“小林，你做什么呢？”

　　小林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，她眼神飘了飘：

　　“我就是想试试。”

　　我总觉得这生发水不对劲，于是想阻止她：

　　“我觉得这个东西有点邪乎，要不然……”

　　小林摆摆手：

　　“你就是想多了，都什么年代了，还说邪乎这种话呢。”

　　她说着就要把生发水往洗发液里混，正把头发打湿，就要往头上送。

　　陈诺一把拽住她的手。

　　她的眼神冰冷：

　　“你偷我东西。”

　　小林被抓包，脸一下子涨红了，梗起脖子：

　　“什么叫偷东西，你以前没用过我东西吗，一个寝室的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？”

　　我看小林这突然拔高的语气，以为陈诺要跟着吵架。

　　没想到她只是冷笑一声，苍白着脸回了自己的床位，临了只丢了一句话：

　　“随便你。”

　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，自从那天半夜看到她那副呆滞的模样，再联系到她对于小林的反应，我越来越觉得有古怪。

　　她每天要坐在化妆镜前花很久的妆，

　　才能够遮盖自己惨白的脸色。

　　她之前染过头发，

　　掉色成了黄色，

　　而新长出来的头发乌黑，

　　甚至比她从前的头发更黑，

　　像一团墨，

　　因此衬托地她更加苍白。

　　根据我暗暗的观察，

　　她的胃口也变小了很多，好像吃不下饭了一样。

　　我心里打鼓，陈诺不会是生病了吧。

　　毕竟是一个寝室的，我也不能看着她这样憔悴下去。

　　我知道她最近睡得很晚，所以在小林她们都睡了以后，

　　我假装喝水，去看陈诺。

　　我不擅长破冰，别扭地站在她的床前。

　　陈诺的反应比上次还奇怪。

　　她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哆哆嗦嗦。

　　我吓了一跳，问她：

　　“陈诺，你怎么了？”

　　陈诺的眼中布满了血丝，她语气颤抖：

　　“思思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
　　“信什么？”

　　她的手颤抖地摸上自己的头发，刚碰到又仿佛触电一般地收回去。

　　“我觉得我的脑袋里好像住进了别的东西，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脑中游动，连带着我的头发， 一起在里面乱搅，都快把我的脑浆搅碎了。”

　　她的话让我不寒而栗，在大热天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　　夜里寂静无声，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。

　　我们四目相对，我好像看到她的头发无风自动，像条蛇一般扭动。

　　她也感受到了。

　　她梗着脖子不敢动弹，一滴泪径直地从她的眼眶中滚落。

　　“痛，好痛。”

　　她在求救。

　　她像我伸出手，洗漱台上那团黑点在我脑中闪过，我害怕惹火上身，心虚地别过头，脚下如同踩了一团棉花般回到自己的床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