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皮匠

　　07

　　我愣在原地，显然他看见我也是一怔。

　　撕开胶带，他证实了自己的身份。

　　从上个月开始，他就总是被人跟踪，那天他留心察觉，跟着那人来到了这里。

　　“谁知道刚到这，我就被打晕关到了这里。”

　　我惊呼，看了眼脚边的饭盆。

　　“整整一个月？”

　　那门外的徐江是谁！

　　而且这个时间正好跟爷爷和祁阳失踪的时间吻合，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布置计划了？

　　我急忙给他松绑，刚准备举起手电看一看四周，却被他摁住。

　　“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仪式，但那人似乎会用人皮易容……”

　　“我劝你，做好思想准备。”

　　灯光从墙壁上闪过，几张人皮笔直地挂在墙上，因为被拉扯，已经看不出人形，倒像是风干的麻布，只留下两个空荡的黑洞，盯着我们。

　　我手抖得举不稳，手机猛地掉落，闪过最角落里的那张人皮。

　　好像是……

　　徐江帮我举起手机，似乎是听到了头顶的动静，赶紧拉我。

　　却拉不动。

　　角落里的人皮挂在墙上，还戴着粘黏的假发，身上的褶皱和灰色的斑点，逼真得像是刚从人身上剥下来。

　　风一吹，胳膊那处的皮随着动了动，露出一块红色的疤痕。

　　那是年初，我不小心烤煳了红薯，爷爷护着我时被烫伤的。

　　眼泪滑过，我呼不过气。

　　这张人皮，是我爷爷的。

　　头顶的木板猛地断裂，“徐江”举着一把斧头走了下来。

　　“你都看见了。”

　　心底那个猜想越来越大，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。

　　“你是……你是……”

　　他笑了笑，脸皮因为太过狰狞已经有些开胶，像是重新剥开了一张脸。

　　顺着那块缝隙，他就那样扯住脸皮，一点点地往外嘶。

　　“怎么会是你……”

　　“二叔。”

　　怎么会是他。

　　不对……一直以来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他。

　　知道我和祁阳的关系，能不留痕迹地带走爷爷，还依旧精通这么技艺的人……

　　况且那日那件徐江的人皮衣服，就是在二叔来过之后出现的。

　　只是他一直与这桩案子都没有任何关联，所以从未猜想到他身上。

　　他没说话，半张脸皮挂在下巴那里，站在出口看着我们。
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

　　冷风呼啸，他点燃了什么东西扔了进来。

　　徐江一瞬间惊恐万分，拉着我就往窗户那里爬。

　　“快跑，这地窖里泼满了汽油！”

　　可从那东西落下的瞬间，周围就立刻燃起了大火，滚烫的热浪疯了一样地席卷过来，甚至蔓延到了墙壁挂得人披上。

　　一种带着腥味的恶臭顿时充满了空气。

　　我难以置信地仰着头，拼命地嘶吼：

　　“二叔！别走！”

　　可下一秒，地窖的木板就被关上，还带着一阵强烈的摩擦声，似乎是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。

　　“别喊了！”

　　徐江猛地拉住我，扯下一块布料塞给我：

　　“别吸进去烟灰！”

　　他快速地走到墙边，伸手去拽那些挂起来的人皮，表情绝望又狰狞。

　　“这些都是证据！这些都是证据！”

　　火苗顺着周围的木柴往上蔓延，我捂住嘴拉他。

　　“没用的！别碰了！”

　　我俩一步步推倒角落里，他脸颊凹陷满目绝望。

　　“虽然不懂他做了什么，但你在外面见过他，他在用我的身份生活是吗？”

　　“是……”

　　得到肯定，他愣了好一会儿，好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。

　　“我不能让犯人逃脱，你带手机了是吗？”

　　我点头，却见他忽然转身冲到墙边，火焰放肆地在脚边蔓延。

　　“拍下来带回去！”

　　他不会是要……

　　“我不会让他成为我。”

　　徐江就站在那面墙前面，身后的火焰爬上那几张人皮，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镜头。

　　“我，徐江，警号08933x！就是这几起剥皮案的凶手。”

　　“这场大火后，一切证据都会消失。”

　　“如果你们看到视频，请将我绳之以法。”

　　他每句话都抗强有力，看着熊熊大火摧毁这一切。

　　最圣洁的人，扛下了最肮脏的事。

　　我捂住嘴，双手颤抖地录完了视频，把手机塞进衣服最里面。

　　“快过来！火烧过来了！”

　　徐江裤腿已经着了火，眼睛死死地看着一处，忽然转过头。

　　“你一定要把这些带出去。”

　　接着他推着我走到最角落里，有一块狭小的窗户，布满灰尘的玻璃，隐约能看见外面的荒草。

　　“踩着我快上去！”

　　我后背烧得发疼，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少，眼前都隐约发晕，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，手指却根本够不到那扇窗户。

　　“打不开！”

　　“不行！还你来吧，我够不到！”

　　眼前一阵白光，我热得居然有些发冷，越来越晕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倒。

　　可下一秒，玻璃猛地在我头顶炸裂，

　　一双手顺着灌进来的冷风，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　　“快上来！”

　　我震惊地抬起头，居然是：祁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