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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魂计

作者:支离婴勺 发布时间:2021-12-16 浏览数:

  4、凉亭

  那个男人连续出现了三天,每次都是半夜回来,黎明前离开。

  何冬云始终没看清他的脸。夜里,她睡觉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上床前五个小时她就不敢喝水了,怕起夜时碰到他的身体。每当她看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就觉得恐怖,仿佛身边躺了一个死人。

  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了。昨天晚上,还不到十点他就回来了。睡觉的时候,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他把胳膊搭在了何冬云的胸口上。何冬云怕惊动他,一直不敢动,让他摸了一夜……

  他在循序渐进地占领她的身体。

  何冬云不想让他得逞,因为她知道,他不是胡山奎。她给蔡老板打电话,问胡山奎是不是回去上班了,蔡老板说没有,还让她不要胡思乱想。她请人检查了电线,没毛病,肯定是他每次回家之前都拉下了电闸。

  何冬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,这让她如履薄冰,寝食难安。

  这天晚上,她去夜市出摊。

  天气不好,一直刮着风,似乎要下雨。

  人很少。

  周围的摊位大都已经收摊了,街面上更加冷清。何冬云呆呆地坐在那里,不想收摊,她害怕回到家之后再看到那个五官模糊的男人,更要命的是,那个男人还要和她睡觉。她闭上眼睛,仿佛感觉到一条阴冷的蛇钻进了她的身体。

  街道的尽头,慢慢地走过来一个人,穿着雨衣。雨衣的帽子很大,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。天还没下雨,他就穿上了雨衣,显得有些古怪。

  何冬云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。

  那个人慢慢地走到她的摊位前,停下了,耷拉着脑袋,半天才说:“天要下雨了,你怎么还不收摊?”

  是他!

  他终于出现在灯光下了!可惜,何冬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。她左顾右盼,想拉个人过来壮胆,可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,她孤立无援。

  他蹲下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他的动作很快,有些迫不及待,似乎是想赶紧收摊回家,然后干某件事情。

  何冬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。

  有雨点落下来了。

  收拾完东西,他把何冬云拉上电动三轮车,载着她回家。何冬云像个木偶一样,任他摆布。在院子里,她看见葛先生正在刷牙,他的牙龈不好,总是出血,刷牙的时候满嘴血沫,看上去很瘆人。

  “收摊了?”葛先生跟她打招呼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没看那个男人一眼。

  那个男人耷拉着脑袋,开门进了屋。葛先生瞥了一眼屋门,说了一句让何冬云直冒冷汗的话:“风真大,把屋门都吹开了。”

  难道葛先生看不见他?或者说,只有她才能看到他?何冬云不敢再想了。

  葛先生刷完牙,说:“今天下午你出去之后,邮递员给你送来 ,我替你收下了。”说话间,他从口袋里掏出 ,递给了何冬云。

  何冬云先看了一眼邮戳,来自一个遥远的北方小城。她预感到了什么,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,颤抖着双手撕开信封。看完,她闭上眼睛,很久都没说话。

  “谁来的信?”葛先生不经意地问。

  “一个远房亲戚。”何冬云的语气有些慌乱。

  葛先生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
  何冬云抬头看天。

  天上除了乌云,什么都没有。

  葛先生突然说:“可惜不是晴天,要不然就能看到圆月了。今天是阴历七月十五,鬼节,地狱之门打开的日子,月亮都吓得不敢出门了。”

  何冬云决定出门,去西山。

  她骑上自行车,出发了。

  让屋子里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见鬼去吧,她想。

  西山其实就是一座土丘,很矮,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不用半个小时就能爬到山顶。山脚下有一个凉亭,仿古建筑,看上去是木头的,其实是石头的。凉亭顶上有一棵不知名的小树,它坚强地生长着,快有两米高了。

  凉亭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广场,周围竖立着十几尊石像,它们的名字背后是一个个死去的朝代,它们是这个城市悠久历史的代言人。它们在夜空中静立,五官黑糊糊的,看上去一模一样。

  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。一百多米远的一个路口,有人在烧纸钱,一边烧一边喊一个人的名字,声音寂寥而飘忽。

  何冬云把自行车停在一尊石像旁边,走进凉亭,坐在了石头长椅上。很长时间过去了,她一直没动,只是偶尔转动一下眼珠子,瞥一眼凉亭旁边的公用电话亭。那是这个城市最早的一个公用电话亭,也是目前仅存的一个,它被当成文物保存了下来。曾几何时,它的身边总是围满了人,现在大家都有手机了,也就没有人再搭理它了。它正在一点点地死去,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,供人追忆。

  何冬云等着它响起来。

  有人向凉亭走来,是个女人,五十米之外都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气。她一边走一边打电话:“刘老板,我在西山脚下的凉亭等你……”

  何冬云冷不丁地站了起来。

  那个女人吓得“嗷”一嗓子,掉头跑了。

  这个世界又清净了。

  天上又掉下几个雨点,风更大了一些。

  公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
  何冬云打了个冷战,奔过去,抓起话筒,小心翼翼地说:“我是何冬云。”

  对方沉默了两秒钟,慢慢地说:“我是胡山奎。”这个公用电话太老了,音质不好,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“哧哧啦啦”的杂音。

  何冬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,颤颤地问:“你还好吧?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  胡山奎没说话。

  “咱们家来了一个男人,他说他是你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何冬云忽然觉得不对头——胡山奎刚刚说的那三个字无比清晰,仿佛就在耳边。她猛地转过身,看见那个穿雨衣的男人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背后,正在打电话。

  “是我给你打的电话。”他慢吞吞地说。

  面对面站着,听着话筒里传出他的声音,何冬云吓得魂飞魄散,手一松,话筒掉了下去,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摆了半天,终于不动了。那个人绕过她,把话筒拿起来,挂了回去,然后定定地看着她。

  那个人慢慢地取下了口罩。

  那个人慢慢地把雨衣的帽子拿了下来。

  那个人慢慢地举起手机,用它的亮光照了照自己的脸。

  何冬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,那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,绿豆眼,蒜头鼻子,弯茄子一样的下巴,脸上的皮肤红红的,长满了黑痦子,像切开的西瓜一样。

  “是你?”她惊呆了。

  “是我。”

  “你为什么冒充胡山奎?”

  “胡山奎是不是还活着?”他反问了一句。

  何冬云低头不语。

  “他在哪儿?”

  何冬云低头不语。

  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我还知道你们想干什么。”他忽然笑了笑,凑到何冬云耳边,一字一字地说:“胡山奎想用诈死的方法,骗保险公司的赔偿金,对不对?”

  何冬云明显抖了一下。

  “如果我把这个秘密说出去,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,还得坐牢。”说完,他退后两步,坐到了石头长椅上,耐心地等待着何冬云开口。

  何冬云始终不开口。

  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不但会模仿别人的声音,还会开锁,跟赵义学的。那天,你去夜市出摊了,我闲着没事,就到你家看了看。你猜我看到什么了?在枕头底下的那部手机里,我看到了一条短信,那是胡山奎发给你的吧?”

  何冬云还是不开口。

  他接着说:“短信里,胡山奎说他在一个遥远的北方小城某小区租了房子。我觉得他一个人出门在外可能会遇到危险,就让人去那个小区应聘当了保安,保护他。前两天,那个人给我打电话,说胡山奎也当了保安,成了他的同事。”

  何冬云的身体晃了两下,似乎是站不住了。

  他趁热打铁地说:“对了,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我在你的手机上动了点手脚,所有打给你的电话都会转移到我的手机上。胡山奎已经给你打过两次电话了,都是我接的,我说我是胡山奎,他一定吓坏了。等他再给你打电话,你告诉他别害怕了。”停了几秒钟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我们做这些事,并不是想吓唬你和胡山奎,只是想告诉你们,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了如指掌。”

  何冬云终于撑不住了,软软地蹲在地上,半天才说: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
  “我们只要赔偿金的一半。”他马上说,“你只有答应这个条件,我们才能保守秘密,否则,你和胡山奎的事就会世人皆知。”

  何冬云沉默了一阵子,说:“我做不了主。”

  他打了一个电话,然后说:“胡山奎去巡逻了,肯定会趁机给你打电话,等会儿你就把这件事告诉他。”

  “还有谁知道这件事?”何冬云问。

  “除了我,还有我表弟,就是在胡山奎租住小区当保安的那个人,他长得不像我,倒像葛先生,是不是很可笑?”他停下来看了何冬云一眼,又说:“当然了,还有葛先生,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都是他想出来的。”

  “还有吗?”

  “没有了,就我们三个人知道。”

  没等何冬云开口,公用电话又响了。

  他示意她去接电话。

  何冬云慢慢地拿起话筒,低低地说:“我是何冬云。”

  对方沉默了两秒钟才说:“我是胡山奎。”

  “有人知道我们的事了。”她战战兢兢地说。

  “谁?”胡山奎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 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,小声地说:“跟我们住一个院子的陈文化,还有他的表弟,和你在一个小区当保安,还有葛先生。”

  陈文化凑过来,把耳朵贴到听筒上,听胡山奎说什么。

  胡山奎沉默了一阵子,问: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
  “他们想要一半赔偿金。陈文化说,如果咱们不答应,就把咱们的事捅出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
  胡山奎半天没说话。

  话筒里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
  “咱们该怎么办?”何冬云带着哭腔问。

  “只能答应他们了。”胡山奎停了一下,“我不能回去,你带他们过来找我,我和他们签一份合约,把这件事定下来,免得以后再有什么纠纷。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“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胡山奎慢慢地问。

  何冬云瞥了一眼陈文化,说:“没有,就是受了点惊吓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“你怎么样?”

  “挺好。不说了,我还要去巡逻。你们来之前,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。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胡山奎挂断了电话。

  陈文化拍了一下何冬云的肩膀,说:“胡山奎是个明白人。”他的手一点点地往下滑,终于到了她的胸口,停住了。

  何冬云僵僵地站在那里,没反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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