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门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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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姐死得很惨。

　　她死的前一天还告诉我，她马上就要把学费存够了。

　　只需要再去镇子上卖一框桃子就够了。

　　我妈是不反对我姐上学的，但钱是不会出的，活也不会让我姐少干。

　　她告诉我爸和我奶，给我们找婆家的时候可以告诉别人我姐上过学，多要些彩礼钱。

　　那天我姐起了个大早，去山上摘桃子。

　　到了半夜还没有回来。

　　我妈以为我姐跑了，让我爸带着了一帮子人去找她，说要把她的腿打断。

　　他们是在河边找到我姐的。

　　我姐被人装在蛇皮口里。

　　浑身赤裸，白白的皮肤上按着数不清的手指印。

　　双目被刺瞎，舌头被割掉。

　　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。

　　我爸想报警。

　　村长给拦下了，塞给了我爸五千块钱。

　　领导马上就要来视察了，出了这种事，他不好向上面交差。

　　我家收了钱就没再声张。

　　我妈觉得要物尽其用，便将我姐的尸体作为了她生男孩的媒介。

　　我奶和我爸也从自己屋子里赶过来了。

　　一听说是我姐在作祟，我奶一巴掌拍在我姐的棺材上，大哭大闹起来，“杂种果然是杂种，我们养她这么大，没少她一口吃的，死了还要闹人。”

　　“要是在别人家，一看她是女娃早就丢到粪桶里淹死了！”

　　“她都活了十几年了！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！”

　　棺材被我奶拍得砰砰响，我有点担心她会把我姐的薄皮棺材给拍穿。

　　这是她从家里得到过的最值钱的东西了。

　　“够了，你家是什么样的，大伙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二柱把你妈拉开。”六叔不耐烦地指了指我爸。

　　我爸把我奶拉开了。

　　“拿几柱香来，要出选守灵的人。”六叔冲我说了句。

　　我不敢耽搁，急匆匆地去找香。

　　找到后又连忙交给了六叔。

　　六叔把香分给在场的所有人。

　　轮到抬棺的刘壮时，皱了皱眉，“咋只剩你了？”

　　刘壮讪讪地摸了摸头，牙齿都在发抖，“我也不知道，可真邪门。抬棺的时候那些兄弟都还在，就站在我旁边，可我一转脸他们都不见了。”

　　“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
　　六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，但也没再说什么，把香分给了刘壮。

　　第一个给我姐上香的是张婶，她点了好几次香，都点不燃。

　　明明香是干的，又没有受潮，怎么会点不燃呢。

　　更怪的是，我爸我奶还有其余几个人都点不燃。

　　我妈的倒是能点燃，不过给我姐上香的时候，直接从中部折断了。

　　她吓得软了腿，瘫坐在地上。

　　六叔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停娃怨气重，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香。”

　　随后又用手点了点我，“真娃来给你姐上香。”

　　我硬着头皮点了香。

　　香燃了。

　　我给我姐上香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怪事发生。

　　六叔的眉头舒展了，“有救有救，真娃今晚就由你给你姐守灵。”

　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只有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脊背发凉。

　　我咽了好几口口水，“六叔只有我一个人吗？我怕！”

　　六叔拍了拍我的肩，“她是你姐不会害你的。放心吧。”

　　我还想继续说，我奶我爸一个恶狠狠地眼神朝我打过来。

　　我没办法，只好闭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