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门槛

　　4

　　我哭了一晚上。

　　嗓子哑得彻底。

　　不过好在这一晚没发生什么怪事。

　　我揉了揉发麻的腿。

　　一瘸一拐地从灵堂走了出去。

　　“啊！啊！”我奶的尖叫声大得出奇。

　　我在灵堂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张婶打开了门，看见我愣了下，又过来扶我，“真真你的脸？”

　　我没说话，冲她摇了摇头。

　　张婶没再追问，扶着我去了我奶那里。

　　我奶吓得坐在地上，腿间湿了一大片，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我想让刘壮帮我抬个梯子。”

　　“我敲了好久的门，他都不开，我就拿钥匙自己把门打开了。”

　　“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死了。”

　　刘壮死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浑身赤裸，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手印。

　　那手印的手指纤长，十指流玉。

　　六叔又惊又恐，转头问我，“真娃，昨天有发生什么吗？”

　　我摇了摇头。

　　“真真你可得说真话，这是在救我们大家的命，包括你的。”

　　“你姐杀了人，已经不是一般的煞了，要是一般的煞，她还是稍微带点前尘记忆是不会伤害你的。可你姐是怨气冲天的凶煞，凶煞是不会估计你们姐妹情意的。”

　　我捏紧了衣袖，还是对六叔摇了摇头。

　　六叔打量我了一会，没再说什么，和我爸一起去处理刘壮的后事了。

　　大家试了几次，即使是白天还是走不出我家。

　　我给剩余的人做了饭。

　　他们吃完后，又各自钻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　　我妈翘着小拇指去掏卡在牙缝里的肉丝。

　　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臂，“真真一会儿来我房里。”

　　我不想去。

　　但我不敢不去。

　　收拾好碗筷后，我去找了我妈。

　　我爸不在，房里只有我妈。

　　她没穿衣服。

　　赤裸着上半身，坐在床上。

　　肚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。

　　我妈冲我招了招手，让我解开她肚子上的布。

　　那布缠得很紧，我妈身上的一圈赘肉都被勒了出去，耷拉在外面。

　　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开。

　　我妈的肚子在没有外力束缚下，迅速回弹了。

　　这肚子大得出奇，根本不像只怀了五个月。

　　上面布满了一条一条血色的抓痕。

　　我吓得连连后退。

　　我妈笑着抓住我的手腕往她肚皮上放，“不摸摸弟弟吗？”

　　她的力气很大，我一时挣脱不开。

　　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肚子，任由她的动作。

　　她的肚脐眼被撑得溜圆，往外凸出。

　　就像一个人的眼珠堵在那，从她的肚脐眼那里窥探外面的世界。

　　我怕得想吐。

　　我妈像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肚子不对劲儿，乐呵呵地来回摸了几遍。

　　突然她收了脸上的笑容。

　　眼珠向上翻，阴森森地看向我，“妈妈的肚子好痒呀！你帮帮妈妈。”

　　还没等我同意，她就一刀割破了我手腕。

　　找了个铁罐接着。

　　铁罐里还有半罐灰白的粉末。

　　我妈接够好一会儿，松开了我的手。

　　用手将我的血和粉末拌匀了，挖出一点塞进了嘴里。

　　手指被她嗦得滋滋响。

　　怪异又恶心的画面，让我心里发毛。

　　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